在四川当巡护员什么感受?捡到新鲜大熊猫粪"很激动"

2019-05-17 19:10:52| |原作者: 会飞的胖头鱼

工作中的王康龙

  四川省有46个大熊猫自然保护区,遍布岷山、邛崃、大相岭、小相岭以及凉山五大山系的崇山峻岭之中,总面积254万余公顷,栖息着853只野生大熊猫。

  在这之中,有近3000名巡护员常年在野外工作。说起野外巡护,大家的第一反应可能是天然氧吧、与野生动物零距离接触、繁星璀璨的夜空,而工作仿佛也似旅游般享受。

  然而一位在野外待了16年的巡护员表示,他只见过两次野生大熊猫。真正走进原始森林,安全带回数据、样本,对精力、体力已是极大考验。风景近在眼前,却又好像远在天边。

  5月11日,四川“最美巡护员”评选活动在成都启动,成都商报-红星新闻记者走近这群和大自然一样神秘的巡护员,听他们讲述在野外巡逻的那些事。

  成都商报-红星新闻记者 林聪

  回忆青春 兴奋中多了害怕

  “当时大概下午两三点,粪便上还在冒烟,手摸着还是热的。”今年44岁的四川广元青川东阳沟自然保护区巡护员王康龙,讲起13年前自己追踪大熊猫的故事,眼睛一下子睁大,仿佛一切就在眼前。

  2006年春夏之交的一天,王康龙和同事以及一位当地向导,一行三人沿计划线路进入了保护区。下午两三点,在海拔2300米的位置,橄榄球状绿色的大熊猫粪便出现在了王康龙眼前,“当时我们还没吃午饭,但大脑里只有兴奋”。

  “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新鲜的大熊猫粪便。”王康龙回忆说,当时耳边还能听到不远处竹林里的“唦唦”声。王康龙三人随即展开了追踪。追着追着,脚下的路让王康龙犯了难。一边是峭壁,一边是云雾缭绕看不到底的悬崖,中间是一人宽的“路”。更准确地说是一条兽径,因为那条“路”有一小段倾斜程度超过了45度。后来向导率先越过了该处,然后伸出手将随后跃向该处的王康龙一把拉到了安全地带。而王康龙的同事选择留在原地。

  王康龙表示,山里有一种说法,人刚到山脚下,半山腰上的大熊猫就已经闻到了气味。当天的追踪,最终以失败告终。后来王康龙和向导分析了地上的脚印,觉得当天他们可能是被一只林麝,一种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带偏了。

  “现在想起来还是后怕,毕竟旁边是看不到底的悬崖。”对于可能错过的野外大熊猫,王康龙表示,看不到是正常的,自己当巡护员16年,只在野外看到过两次大熊猫。

  巡护不光是走走看看 更需调查记录

  “当时我28岁,对野外巡护工作很好奇,就向领导争取。”王康龙回忆说,2003年,保护区刚刚升级为省级保护区,自己也成为了一名巡护员。保护区共计3万余公顷,共有6个乡镇,15个行政村,905户老百姓,共计3115人。目前保护区有10只以上大熊猫,以及川金丝猴、扭角羚、金雕、豹等国家一级保护动物。

  而这些数据都是王康龙与同事们,一步一步走进保护区,一点一点拼成了一张越来越完整的拼图,“巡护工作不光是走走看看,更需要调查记录”。对于外界想象的,每天工作在天然氧吧,工作就像旅游一样,看日出看繁星点点的夜空。王康龙轻轻呼了一口气,“安全就好”。

  王康龙介绍说,每次进山都会雇用当地的向导,“进山至少要两三个人同行”。计划的路线一般都是在原始森林里,没有人走过的路,只有兽径,“没有当地向导,很容易迷路”。

  除了“无路可走”,野外巡护也是一件体力活。负重几十斤的帐篷野外装备和食物不说,像来回需要三天的线路,一般是走两天,监测一天。U字形的计划路线长度在约5公里,而到达路线的起点首先需要步行10公里,“连摩托车也没法骑”。更难的,是海拔两千多米的落差以及说变就变得天气。

  王康龙表示,到达指定地点,还有大熊猫监测表多项数据指标需要记录。另外遇上各种动物,也需要格外小心。“不要正视落单的扭角羚,落单的可能是争夺配偶失败的,攻击性很强,遇到要绕着走;春夏要穿可以覆盖膝盖以上的布袜子,不贵,八九块一双,防蚂蟥很有用。曾有人被黑熊扇了一掌,鼻子直接没了,而这已经算运气很好的了”。

  野外照片、故事 “贿赂”家人

  “回家基本就瘫了,满身臭汗,不做家务,洗完就睡。”王康龙表示,16年前自己刚刚当上巡护员,那时儿子差不多两岁。家里人听说吃住在野外,很辛苦,加上孩子小,当时很反对。后来爷爷奶奶和妻子成了照顾儿子的主力,王康龙一头扎进了野外。

  讲到野外双手也会跟着比划的王康龙讲到家人时,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。“儿子二年级的时候曾经问过我,喜欢大熊猫还是喜欢他。”王康龙表示,对儿子既感亏欠又很骄傲。“他从小学就开始住校,由于成绩好,学费也有减免,省了不少钱,当然更多是省心”。

  “长大后,儿子也会问我,到底动物园里的和野外的大熊猫哪个更乖。”王康龙笑着说,每次回家,他都会给家里人看在野外拍到的照片和发生的故事,“他们还是很好奇的”。慢慢家人也不是那么反对了。

  他拿出手机,翻出一张野生珙桐的照片介绍说,这就是在保护区最长的一条样线沿途拍到的。“一株两个年轻人合抱都抱不住,而且那有好几株。”王康龙提高了音调介绍说,珙桐你应该知道,植物界的活化石,相当于“植物里的大熊猫”。

  王康龙又翻出他参加2008年国家林业局摄影大赛的照片。“这是马勃菌,当时得了一个网络人气奖。”王康龙的目光一直留在照片上,大自然不仅仅是美丽的风景,野生动物保护要走的路还很长。